现在都是老陈和毛医生的猜测,到时一个反转就可以了。
不过,陈着越是表现的没有头绪,这个反应就越是真实。
二十出头的在校大学生,遇上这样的事,不就该是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么?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全家人沉默以对。
茶几上那盘洗净的苹果,几颗水珠从顶部滑落,像是这个夜晚渗出的汗。
十一点左右的时候,陈培松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:「先睡觉吧,等到结果确定了,我们再做打算。」
听老陈的模样,他似乎有了决断。
「明天————宋叔和陆姨想见见你们。」
陈着感觉时机差不多了,趁机抛出了目的。
「你不是说他们不知道吗?」
毛医生唬了一跳,以为人家父母是来兴师问罪。
尽管这本就是逆子的问题,但自己都没想好如何愧疚的面对。
「确实不知道,但他们也想讨论下房子的装修————」
陈着苦笑一声,解释买那套1600万别墅的时候,「顺手」给宋时微也买了一套。
老陈夫妻俩都不知道,「顺手的」别墅比自己的还贵800万。
「没想到,我生了个对女人不抠门的儿子。」
毛太后叹了口气。
这事并没有对错,但在父母都不知道的情况下,给其他人花了上千万买套别墅。
哪怕对方是「儿媳妇」,作为亲妈,感觉也有点怪怪的。
「那俞弦呢?」
毛晓琴忽然想起什么:「她有没有?」
「她也有的!」
陈着答得很爽快。
「喔————不仅不抠门,还是一位端水大师。」
毛太后第二次发出感慨。
这儿子不像自己,难道像老陈?
「你把她们买到一个小区了?」
陈培松哪里知道妻子的心理活动,他瞪大眼睛问道,担心陈着做了件蠢事。
「没有没有。」
陈着连忙说道:「宋时微的在二沙岛宏城花园,俞弦的————在汇景新城。」
老陈松了口气,可不能乱上加乱了。
其实陈委员当时总共买了五套,不过搞笑的是,没有一套在他自己名下。
「唔————」
陈着都不敢实话实说,挪了下因为长时间坐着,有点发烫的屁股:「如果你们不想见,我就和宋叔他们说一声就好了。」
「谁说不见了!」
陈培松没好气的打断。
往后真成了亲家,这时避而不见,人家有意见怎么办?
「那我就这样回了。」
陈着掏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跃动,仿佛生怕父母反悔。
「哒哒哒」的编辑好一条信息,发过去以后才给父母看了下:「我和宋叔说好了,明天上午十点宏城花园见。
宋作民那边很快回复:好的,我和你陆姨说一下。
陈培松瞧着屏幕,没有说话,也同样没拒绝。
但这又像是过年时的那样了,自己和妻子被强推着往前走了一步。
至于是「哪一步」,可能只有陈着自己清楚。
「那我先去忙会,工作上还有点事。」
陈着担心在这里夜长梦多,找了个借口回自己卧室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这对憔悴的中年夫妻了,电视上播放什么也无心观看,光亮映在两人的脸上,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别人的热闹。
快到十二点,陈培松抚了抚妻子的后背说道:「我们也休息吧,明天还有事」
毛晓琴有些无力的站起身,机械反应似的关掉电视,然后躺到了床上。
关灯后,才发现窗帘都没有拉紧。
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道的灯光,斜斜地切进来,好像凝成一把无声的尺,在黑夜里丈量着心事。
过了许久,毛医生才开口道:「你睡了么?」
「没。」
老陈简短的回答,能睡得着才有鬼呢。
「你说————」
毛晓琴在黑暗中注视着丈夫:「以前想过当爷爷奶奶吗?」
陈培松沉默了一下:「没想过这么快。」
「噗嗤~」
毛太后被这个回答逗笑了一下,仿佛驱散了一些心中的烦闷。
人在面临巨大压力的时候,哪怕是一点虚无缥缈的想象,就能带来一些美好的慰藉。
「陈着和微微的宝宝,男孩子应该很帅吧,女孩子就很漂亮。」
毛晓琴语气里居然有点憧憬。
「你也是傻的。」
老陈哑然失笑:「以为想要就能要的吗?先不说陈着和小宋的态度,宋董和陆教授就能答应?还有————」
陈培松声音中布满了惋惜:「俞弦呢。」
这个名字今晚好像成为了「禁忌」,提起来就让人心痛不已。
刚才那点轻松的氛围,瞬间消失无踪,夫妻俩都没再说话。
窗外远远传来一声夜鸟孤啼,划过广州的夜空,毛晓琴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老陈。
过了一会儿,陈培松好像听到妻子低声的啜泣。
他赶紧支起身子看过去,妻子肩膀一耸一耸的,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,湿湿凉凉的都是泪。
「你不要老是哭了。」
老陈心口也揪得厉害,前阵子因为李兰心的身体,妻子回家就会抹眼泪。
现在好不容易接受了老邻居的现状,结果又因为陈着的事情而难过。
「老陈。」
此时此刻,毛太后也不是一位三甲医院的科室副主任,而是一个茫然无措的「婆婆」。
她一抽一泣的说道:「手心手背都是肉,我之前都想过和弦妹儿一起生活了,现在突然要放弃她,感觉身上丢了块肉似的————」
「你不是更喜欢小宋吗?」
陈培松安慰道:「这下顺你心了。」
「你放屁!」
毛晓琴打掉丈夫搭在自己肩上的手:「两人我都喜欢!」
「你先别忙着哭了。」
陈培松无奈的安慰道:「万一宋董和陆教授看不上你儿子呢,就算怀孕了都不想让小宋嫁进来,这样俞弦就还是你的。」
「啊————」
毛太后怔了怔:「不可能吧,小宋明明很喜欢陈着的啊,人家过年都来咱家拜访。」
「拜访是拜访,结婚是结婚。」
陈培松拉起薄毯盖子妻子身上:「这两又不是一回事。」
「怎么?」
毛太后突然怒道:「你当年也相处过一个带回家过年,结果没结婚的姑娘吗?」
「不是————」
陈培松只想岔开话题缓缓妻子的情绪,结果把自己绕进去了。
「那你就继续哭吧!」
老陈也翻个身,吭哧吭哧的说道:「好心当成驴肝肺,明天你就肿着眼睛去见宋董和陆教授,我先睡了!」
「你不许睡,把话说清楚!」
毛医生踹了丈夫屁股一脚:「陈着身上的歪风邪气,我看就是遗传你。」
「呼噜噜~呼噜噜~」
老陈不搭理,假装打了一会呼噜,又突然提醒道:「明天见面了,你不要在宋董面前说漏嘴,最好等检测结果出来,或者干脆等我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。」
「我知道!陈培松————那姑娘是谁,你不是说你以前没谈过对象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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