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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七

转龙丹不愧是燕山派秘宝,三日过后,孩子身上的伤已基本痊愈。裴庆向孩子简单交代了几句,要他假扮韩济之子混出城去。于是韩济、宋宁二人假扮夫妻,裴庆换过装,扮成了一个老模样的管家,四人老老少少雇了辆马车便往城门而去,易容在身,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阻拦,一行人便顺利到了河边与裴夫人团聚。

劫后重逢,心下自有欢喜,但闻说孩子遭了大难,裴夫人不免泪如雨下。但宋都城外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,一行人起锚驾舟往北而去。

不几日,众人弃舟上岸,换了车马,眼见到了燕宋边境,算是脱离虎口,韩济心下松了口气:“大哥,嫂子,宋姑娘,此处再往北十里便进了大燕,应无关碍,我还得赶去神虎岭看看。”

宋宁不知所以,但裴庆清楚,虽然众人心中都对燕山派信心十足,但事怕万一,韩济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方能安心。

别过众人,韩济勒马东去,到了神虎岭下已然入夜。四周围静悄悄一片,既无人影,也无打斗。韩济虽然胆大,但心却更细,越是安静,越是反常,越是要多加小心。

按照之前六长老传信之处,韩济望了个大概方向,慢慢摸上岭去。直到一处山坳里,一副境况映入眼帘,下了韩济一跳。定睛一看竟是一处坟地,远远近近十余座坟包孤零零的落在山坳里,不是还有几只猫头鹰瘆人的叫上几声,饶是韩济胆大,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。

韩济定了定心神,来到一座坟边,抓起一把土闻了闻,竟是新坟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新坟并不少见,但在这地势险要的神虎岭上就很稀奇了,尤其是一下子出现十余座。

韩济忙转到坟前,只见每座新坟前都戳着一块木板,聊作墓碑。韩济借着目光仔细一看,竟然都是他燕山派云堂师弟!

一股怒气上涌,韩济“哇”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来,噗通跪倒:“师弟!师弟呀!”

不用想也知道,这些个师弟都已遭了宋庭卫毒手,韩济气的眉发戟张,目眦尽裂,双眼堪堪滴出血来。燕山派上下手足和睦,各个都如韩济亲弟一般,折了哪个都如断指切肤一般,韩济怎能不疼。

“宋庭卫!我必灭你满门!”

韩济心里发着毒誓,却也在强制自己冷静下来,他知道,愤怒非但杀不死宋庭卫,还极有可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。

韩济一边大口喘着气,竭力平复,一边仔细数了数,一共十二座新坟,这十二位师弟的仇,必然要用敌人的血来祭拜。韩济跪倒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:“众师弟,待兄长给你们报仇!”

韩济咬碎钢牙,一扭头,隐没在神虎岭中。待韩济冷静下来就会明白,燕山派必已撤退,若不是已极安全,是不会有时间和余力来安葬众弟子的。三长老等人必已将幸存者救回,而宋庭卫失了猎物,恐怕也已在回撤路上。

若是三五个人,韩济没有泾阳赵家观痕查色的本事,是绝对找不到的,但宋庭卫足足出动了一营兵马,不下两百人,被燕山派击杀一部之后,也有近百人生还。大队人马行军,想要不留痕迹也不算太难,但宋庭卫与燕山派厮杀分离之后,互有损伤,小心防备了两日,发现燕山派人已撤走,掩藏踪迹这样的麻烦事便不放在心头。因此韩济追上宋庭卫残兵不过是早晚之事。

“真他妈晦气!这燕山派够硬了!”一名宋庭卫在林子边上撒着尿,冲同行的另一人抱怨道。

“可不么,这天下最神秘门派真不是吹出来的,十几二十个人顶了咱们十多天,这要传出去,宋庭卫可就威风扫地咯!”

“你以为现在就不扫地了?你瞅瞅人家才死了十几个,咱他妈死了一半还多!要不是人家不追了,咱弟兄都得交代在神虎岭上!”

这人撒完尿挤上裤子,回身往营地走:“哎,你说是不是?”

问了一句没人回声:“哎?哑巴了?”

那刚才还口若悬河巴拉巴拉的宋庭卫一回头,吓得“砰”的一声瘫坐在地,用手指着半空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只见刚才跟他一起出恭的宋庭卫整个人被一匹白练吊在树上,舌头从嘴里伸出老长,已死的不能再死了。

眨眼前还和自己说着话,顷刻间就死在了自己眼前,而且死法如此恐怖,换了谁恐怕都要吓尿裤子。那宋庭卫吓得口不能言,喉咙里发出屋里哇啦的怪叫,眼见晕厥之际,只见一道白影迎面飞来,留着两行血泪,吓得昏死过去。

“哎?那俩撒尿的怎么还没回来?你俩去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