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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河除了一瓢水半碗沙的特性之外,还有一股独特而雄浑的气魄。相传上古时期,截教和阐教斗法,摆下了九曲黄河阵,才有了如今的黄河。而这黄河似也继承了传说大阵的凶名,一条大河,九曲十八弯,一弯堪比一弯险,浩浩荡荡到天边,无论是船还是鱼,想在黄河里博得寸许立锥之地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中华大地上的传说是很有意思的,除了神仙斗法,一条闹得凶恶的河里,总要住着些许不太友善的神明,才能让一切不合理的事情显得合理。而河伯就是黄河的神。

如今的河伯,已不是一个传说,但他却仍然是黄河的神。每一个来到黄河两岸谋生存的人,都要先拜过河伯的码头,才算有了到黄河上搏命的机会。

今日的河伯府上很热闹,因为来了一位贵客。河伯的势力遍布黄河两岸,在他眼里还能称得上贵字的,只有一种人,也只可能有一种人,那就是皇亲国戚。

一个明媚的白面小生,一身劲装,端坐在河伯下首,若是仔细看,就会发现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小生,且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假扮的。但没有人会拆穿她,因为目前还没有人觉得有必要拆穿她。

“河伯,日前信上提到的人可曾找到了?”

“小公子不要着急,探信的人还没回来,小公子来的早了些。”

那小生似有不悦:“哦?我来早了?”

“哪里话,是我手下人太慢了些。”

河伯自然已经听出了那小公子语气中的不满,但他不在意,能管住黄河两岸大大小小的码头、水匪,吃得稳官道上的老老少少,坐得上北方河道总瓢把子的人,心胸绝不会很狭隘,尤其是不会介意这种哄太子读书的事情。

河伯不生气,并不代表他手下人不生气,但河伯不发话,手下人生的也是白气,并不能发作出来。

“我听说河洛十盗曾在黑风寨附近出现过,他们人呢?我有话要问。”

“小公子有所不知,河洛十盗现在就剩下一盗了。”

那小公子显然是吃了一惊,河洛十盗虽然算不上什么响当当的人物,但江湖上也很少有人会做这种断人香火的事情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字面意思。”

“活着的在哪?”

“小公子真想看?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好!”河伯大手一扬,没多久便有四人抬着一张藤椅缓缓进了前堂。那藤椅上躺着一个人,仿佛睡着了一般,只是嘴唇干裂的厉害,仿佛许久没有喝水了一般。

小公子随着河伯走过去,看到这幅光景不禁皱眉,一个半死的人,还能有什么用?

“谁伤了他?”

“在下若是知道,这里应该挂着一颗人头。”

“他还能说话吗?”

河伯淡淡一笑,似成心要给这小公子上一课,伸手捏住那人的下巴,一股腐烂的臭气直钻进了小公子的鼻子,那小公子吓得心神恍惚,差点叫出声来,并非是因为那令人作呕的臭味儿,而是这人的舌头已被连根拔出,手段之残忍令人咋舌。

“是谁下这么重的手?”

“重么?”河伯轻蔑一笑:“杀人越货的事儿,河洛兄弟也没少干,天理昭彰,报应而已。”

那小公子定了定神,不再理会河伯说了什么,但她却很清醒的明白了一件事情,浩荡江湖和皇宫深院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。

“这人既已废了,还要劳烦河伯帮我继续留意着,一有那人行踪烦请告我。”

那小公子究竟是识相的人,河伯听着客气的话自然要顺耳许多:“好说好说。”

“在下告辞!”

“慢走,不送。”

河伯竟真的没有送她,因为已无必要。而小公子也没有留下自己的落脚之处,因为在黄河两岸,也无必要。

韩济由燕入梁,倒不是畏惧与宋庭打交道的麻烦,只是受青云子点拨,觉得先去查查河洛九盗比较容易。

但是自打进了大梁境,韩济就生出了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,总觉得被什么人监视着。而这种感觉在到了黄河北岸以后越发的明显。

虢州是黄河北岸的枢纽,隔河相望的就是孟津,也就是当年周天子会盟天下诸侯伐纣灭商之地。

韩济一到虢州城门,便已有人恭候。领队的是个渔夫模样的汉子,这样的装扮在黄河两岸实在不算新鲜,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到了燕山脚下樵夫模样的人自然也有的是,韩济对此并不觉得奇怪。

“来的可是韩济大侠?”

“大侠”这两个字无论谁听来都是很受用的。

“你是何人?有何贵干?”

“我家主人有请,望韩大侠赏光。”那汉子不由分说,摆了个请的手势,仿佛韩济早已答应赴约一般,韩济自然不吃这一套。

“你家主人要请谁是他的事儿,与我何干?”

“韩大侠只怕不知道这黄河上的规矩?”

“哦?说来听听?”

“九曲黄河十八镇,河伯便是此间神。”